第(2/3)页 苏牧眼圈发红,手边摊着十几张记火候和磨时的纸,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。 黄珍妮把镜片放回绒布上,骂得牙痒。 “中间还成,边上全乱,这不是镜,是坑人玩意儿。” “边薄处力不匀,磨盘一压,外圈就得先吃砂,怎么调都偏。” 一个被军器监调来的老磨匠站在旁边,有点心虚道。 “许大人,这差事本就不该让铁匠接,磨镜讲祖传手法。” “黄管事会打铁,可琉璃这东西娇贵,哪能拿锉刀脾气对付?” 黄珍妮抬起头,火气已经爬到眉骨。 “你祖传手法磨出什么了?” 老磨匠把下巴一抬。 “至少不会磨出这等歪光怪片。” 苏牧要开口,许清欢抬手拦了他。 她走到案前,取过那枚半废镜片,又让李胜端来一碗清水。 众人不明所以,只见她用竹签挑起一滴水,落在一块极薄琉璃片上。 那滴水没有散,圆圆地伏在琉璃面上,灯火从旁边穿过去,案上细线竟被放大了些。 老磨匠的冷笑卡在喉间。 许清欢指着那滴水。 “看见了吗?水落在平面上,自会聚成中厚边薄。” 黄珍妮眼睛一下亮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炭笔。 苏牧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,差点撞翻水碗。 “水皮自圆!” 许清欢看着那枚半废镜片。 “你们拿硬盘磨硬坯,外圈受力难齐。既然如此,何不先借水性。” 她取过纸,画了个浅浅的凹盘。 “做一只极平的铜盘,盘面抛亮,再用细粉调胶水,让镜坯贴在水膜上转。水会让受力匀开,外圈不至先吃砂。” 黄珍妮接过话。 “再做软托,三层。” “底下铜盘,中间水胶,上面薄蜡。蜡不碰镜面,只护边。” 苏牧拍案。 “磨粉也得换,河砂不成。得用石英粉先粗后细,最后用蚌粉和鹿皮收光。” 老磨匠张了张口,还想说祖传规矩。 黄珍妮已经把那枚半废镜片塞到他手里。 “祖传的,来,你磨个不歪的给我瞧瞧。” 老磨匠手一僵,半晌憋出一句。 “老夫今日手酸。” 李胜在旁边乐得不行。 “手酸得真巧,嘴倒挺硬。” 铁匠坊里压了半日的闷气,当场散开,学徒们一个个低头干活,肩膀抖得更厉害。 许清欢没再多留,只临走前交代一句。 “三日之内,我要能看水样的器。” 苏牧和黄珍妮同时应下。 从那以后,铁匠坊真正成了人间炼狱。 …… 老孙不知从哪儿听说铁匠坊在造“能看清妖魔”的器物,第二日端着饭碗就来了。 他蹲在门槛边,一边扒粥,一边盯着苏牧手里的镜坯。 “真能看见妖魔?” 苏牧头也没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