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月神走在最前面,带领众人沿着那条窄窄的小道,盘旋而下。 韩忠跟在队伍最后面,目光闪烁了一下。 他突然明白陛下为何要选择这个悬崖了。 原来如此。 陛下真是算无遗策,连这一步都算到了。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,像北境冬日里从地底渗出的寒气,一点一点地浸透他的四肢百骸。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,就是陪陛下演好人生最后这一场戏,以求换得家人的一线生机。 这是他这条生命最大的价值了。 他低下头,沉默了。 半个时辰后,徐龙象终于从悬崖上方来到了悬崖深处。 脚下的石阶变成了碎石,碎石变成了泥土,泥土变成了湿润的苔藓。 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,带着水汽和腐朽的气息。 月光被悬崖遮住,四周暗了下来,只有范离手中的火把照亮脚下的路。 转过最后一块巨石,眼前豁然开朗。 一片深潭静静地卧在谷底,水面如镜,倒映着头顶那一小片被悬崖圈住的、墨蓝色的夜空。 月光从悬崖的开口处倾泻下来,在水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,像一面被打磨了千年的铜镜。 潭水很深,看不见底,只有一片幽幽的、墨绿色的暗。 水面无风,却偶尔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游动。 徐龙象从腰间取下那只在路上打到的野兔,举到潭面上方,松开了手。 野兔落入水中,“扑通”一声,溅起一朵水花。 水花还没落下,潭面便炸开了! 无数条黑色的影子从水底窜上来,长着尖牙利齿的嘴猛地咬住野兔,撕扯、翻滚、争抢! 血水涌上来,染红了一片潭面,碎肉和皮毛在水中翻腾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! 不到三息,野兔便被分食得一干二净,连骨头都没有剩下。 潭面又恢复了平静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徐龙象的眼睛骤然亮了,嘴角缓缓上扬,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,最后咧成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! “好!好!好!” 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! 范离的目光一直在潭面上搜寻。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,抬起手,指向潭面远处一处靠近崖壁的水面。 “殿下!你看那里!是不是飘着一团衣物?” 韩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踏水而行,踩在潭面上,脚尖轻点,将那一团飘浮的衣物捞了起来。 他回到岸上,将衣物展开。 那是一团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月白色长袍,上面满是血迹,还有无数食人鱼牙齿撕咬的痕迹。 衣物上残留着一些碎肉。 已经分不清是皮是肉是内脏,已经被潭水泡得发白发胀,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 韩忠的手指微微颤抖,抬起头,看着徐龙象,声音沙哑。 “王爷,这的确是柳白的衣物。” 徐龙象接过衣服,在月光下端详。 然后下一刻, 他的眼中骤然涌出泪光,不是悲伤,是狂喜! 他将玉佩高高举过头顶,仰天长啸! “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,撞在四周的崖壁上,又弹回来,一遍又一遍,像无数个徐龙象在同时大笑! 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直流,笑得腹部绞痛,笑得弯下了腰! 这是他自从决定造反以来,第一次在与秦牧的交锋中获得胜利! 铲除了秦牧这么大的一个底牌,他怎能不开心?! 他怎能不激动?! 他怎能不狂笑?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