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来信-《心上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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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俏俏,”侯夫人坐在美人榻上,语气照旧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你是谁。”
顾俏俏站在房中央,窗外石榴树的影子透过纱窗落在她脚边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。她攥紧了袖口。
她在想怎么回答。她可以说“我是你女儿”,但这没用。侯夫人既然问出了这句话,就说明她已经起了疑心,敷衍只会让事情更糟。她也可以说“我不是”,但那意味着她要向一个人解释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全部过程——系统、任务、好感度、抹杀警告。她说不出口。
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。侯夫人问的是“你是谁”,而不是“你把我女儿怎么了”。她问的对象是她,不是原主。这说明她在乎的已经不只是“女儿是不是亲生的”,而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本身。
“娘,”顾俏俏蹲下身,把手放在侯夫人手边,“不管我是谁,我从来没有想过害您,害爹,害顾家。您养了我这么久,我做了什么事,您都看在眼里。”
侯夫人低头看她。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微微发颤,却没有抽开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画眉鸟叫了三轮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”侯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但我看你这些日子做的事——帮红药那个丫头出头,替傅家那个没人管的孩子挡刀,为了孙晚棠那味遗香得罪了公孙家——哪一样都不像从前那个只会追着沈家小子跑的糊涂虫能做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比她强。但有些事,不是你强不强就能解决的。沈家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把压在笔洗底下的那封信抽出来,递给了顾俏俏。
“有人想动你。不是公孙婧,她的手写不出这几个字。”侯夫人压低了声,“这字是沈家内宅的用笔,我认得——你看那收笔的回锋,是沈府账房先生的路数。沈霁舟的继母汪氏,是公孙夫人的手帕交。”
顾俏俏接过信,低头看着那一行字。
笔迹工整到近乎刻板,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内宅账房特有的规范回锋。这样的人不会写错任何一笔,也不会在被追查时露出任何破绽。而汪氏——沈霁舟的继母,沈府如今的当家主母,是公孙夫人未出阁时的旧交。公孙夫人写的那些信,第一封就是给她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俏俏把信放下,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。匿名信说明了一件事——公孙家现在只能躲在暗处打冷拳了。真正占上风的人,不需要匿名。
“你知道?”侯夫人看着她,“你知道还这么镇定?”
“娘,”顾俏俏重新握住她的手,“爹在朝堂上递折子的时候,您在家替他担心过吗?”
“那不一样——”
“一样的。”顾俏俏握紧她的手指,“都是打仗。”
沈府,正院。
汪氏坐在花厅里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信是公孙夫人写来的,措辞亲昵,开篇还在聊往年的旧事,后面便逐渐到了正题——“你家阿舟也大了,该收收心。镇北侯那个女儿最近在圈子里闹得很,阿舟若是被她缠上,对沈家门风怕是……”
她放下信纸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丫鬟站在一旁等着吩咐。茶是上好的碧螺春,清香甘醇,汪氏喝完却拧了拧眉,像是嫌烫。
“去请大公子过来。”她说,“就说我有话要问他。”
沈霁舟跨进正院的时候,暮色已经染透了西窗。
汪氏坐在花厅的主位上,身后站着她陪嫁带来的老嬷嬷。她面皮白净,薄嘴唇,眉间常年悬着两道细纹,不深,却总像是在思量什么。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纱屏上,幽幽地晃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沈霁舟行礼周到如仪。
“坐。”汪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没有多余的寒暄,“今日叫你过来,不是家事。是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沈霁舟坐下,神色不辨喜怒。
“你和镇北侯府那位顾姑娘,最近走动颇多。”汪氏的语气不紧不慢,“前几日你亲自登门拜会,今日市面上又在传,说是品香会上你为了她当众不给公孙姑娘脸。你父亲虽未多言,但外面的人都在看沈家的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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