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熙宁变法,元祐更化,绍圣绍述。” “一轮又一轮。” “王介甫的亲信,司马光的门生,章惇的党羽,今日你得势,明日我上台。” “再这样斗下去,不用等外敌打过来,大宋自己就把自己斗垮了。” 许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接话,可他放在膝上的双手,指尖已经微微收紧了。 曾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 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。 “冲元,我不是要替元祐党人翻案。” “司马光当年尽废新法,确有过失。可元祐年间在朝的那些人,不全是奸佞。” “范纯仁、吕大防、苏辙、刘挚……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读圣贤书出身的?” “哪一个不是当年神宗皇帝亲自拔擢的人才?” 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他们与章惇有私怨,与新法有分歧。” “可他们不是卖国贼,不是乱臣贼子。他们是犯了错的大宋臣子。” “大行皇帝将他们贬出京城,夺职追贬,已经惩治过了。” “如今新君登基,正是改弦更张的时候。” “若能趁着这个机会,将他们召回来,让他们同朝为官,促成新旧两党和解——” 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将:“冲元,这是利在社稷的事。” 许将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他的心里,已经在翻江倒海了。 曾布说得都对。 大宋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。 三十多年的党争,已经将朝廷的元气耗得七七八八。 可他怕。 怕的不是召回旧党这件事本身。怕的是,召回之后。 新旧两党仇怨之深,不是一道赦免诏书就能化解的。 当年章惇主持清算,追贬司马光、吕公著,将元祐党人一网打尽,多少人家破人亡,多少人含恨而死。 这些血海深仇,岂是一句“和解”就能抹去的? 若召回之后,再斗起来,便不是一两个人的贬黜,而是整个朝堂的分裂。 到那个时候,他许将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 许将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彻底暗了下去,久到曾布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 他终于说话了。 “子宣兄。” “可你想过没有——章惇那边,如何交代?” 曾布等的就是这句话。 “冲元,我问你。章惇如今,像什么?” 许将微微一怔。 曾布没有等他回答,自顾自说了下去,语速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 “章惇有定策之功,这我不否认。” “可你我都看在眼里,自从先帝任他为首相以来,章惇独揽大权,跋扈专断。” “政事堂的大小事务,哪一件不是他说了算?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你我二人,名为宰执,实为陪衬。” “蔡元度是王安石的女婿,章惇还要给他几分薄面。” “冲元你呢?我你呢?政事堂议事,你我可有几次说得上话?” 许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曾布说的是实情。 章惇确实太强势了。 强势到政事堂几乎成了一言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