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嘉祐八年进士第一。” “性温谨,寡决断,每议事,常依违两可。” “惇当国,将依违其间;布用事,将亦依违其间。时人谓之‘两依’。” 寥寥数行,戛然而止。 蔡卞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,收入袖中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曾布的履历。 许将的评价。 朱笔圈出的“反复”。 曾布在御前将自己与章惇塑造成“迫人太甚”的酷吏,而他自己却是“中立不党”的君子。 官家想告诉他什么? 蔡卞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心中忽地一凛。 曾布与许将。 一个圆滑反复、善于在御前塑造形象,一个寡断依违、惯于跟在别人身后行事。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,能做什么?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。 曾布在谋划什么事,而许将已经被他拉过去了。 可他们在谋划什么? 蔡卞的眉头越皱越紧。 他与章惇、曾布、许将同列政事堂,虽谈不上同心同德,却也算相安无事。 曾布为何忽然要拉拢许将? 他们要做什么事,需要背着自己? 除非——这件事,本身就冲着他来。 蔡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。 不对。 若只是曾布与许将暗中联手想对他下手,官家不愿大可直接制止二人,或召他入殿,当面告知,何须用这种方式? 一封密信,没有落款,没有用玺,甚至没有留下一句明确的话,只是将曾、许二人的履历摆在他面前,让他自己去看、自己去想。 这不是天子对臣子的命令。 这是……暗示。 只能暗示,不能明说。 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官家都无法直接当面阻止此事。 那事情就很明了了,这件事背后站着的是太后。 蔡卞的心猛地一沉。 只有太后,才能让官家不得不如此小心。 若是太后要动他,官家明着反对,便是不孝。 可官家显然不愿见他被逐,所以才用这种方式,将消息递到他手里。 让他自己想办法,自己救自己。 可太后为何要动他? 蔡卞百思不得其解。 论与太后的冲突,章惇远比他激烈。 灵前议立新君时,章惇那句“端王轻佻,不可君天下”,几乎是当面打了向太后的脸。 太后若要除人,第一个该除的是章惇,而不是他蔡卞。 怎么会是他? 他沉默了很久,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。 可时间不等人。 曾布既已拉拢了许将,下一步必然便是对自己下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