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夜,蔡卞府邸。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烛火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气吹得摇摇晃晃,将两道对坐的人影投在壁上,忽长忽短。 蔡卞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盏温热的藥茶,却不曾入口。 他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那豆大的火苗上,半晌没有开口。 他对面坐着一人,面容清隽,颌下三缕短髯,眉眼间与蔡卞有五六分相似,却比蔡卞多了几分从容的笑意。 正是翰林学士承旨,蔡京。 “元度。” 蔡京先开了口。 “我今日在学士院听到些风声。” 蔡卞抬起眼,目光微微一动。 蔡京不紧不慢地端起案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,才继续说道。 “官家这几日召翰林侍讲入福宁殿,讲的是前唐牛李党争。” 蔡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讲读之际,官家还说了几句话。” 蔡京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蔡卞脸上。 “官家说,曾相公曾与他论及本朝党争之祸,言辞恳切,深以社稷为忧。” 蔡卞的脸色骤然变了。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。 半晌后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官家这是……真要召回旧党了?” 蔡京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,轻轻放在案面上,往蔡卞面前推了推。 “这是今日银台司收到的弹章副本。” 蔡卞伸手接过,展开细看。 弹章写得极有章法。 先是列了吴居厚抗旨不遵、目无君上的事实。 继而引《周礼》“大宰之职,以八柄诏王驭群臣”之典,论人臣当以敬畏天子为第一要义。 又引《尚书·洪范》“惟辟作福,惟辟作威”,言明威福之柄不可旁落。 最后以《春秋》之义收尾——大夫违命,则书以罪之。 言辞犀利,引经据典,却又字字落在实处,挑不出半分毛病。 蔡卞看完,将弹章轻轻放在案上,脸色愈发阴沉。 他抬起头,看着蔡京:“这弹章,是曾布授意的。” “自然。” 蔡京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。 “御史台的弹章已经送进了银台司,明日便会有副本发往政事堂。” “曾子宣此时,十有八九正在纠集他的门生故吏,明日一早,怕会有更多的弹章送进去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微微一沉:“元度,吴居厚能不能保住,暂且两说。” “但我们必须有所反应。否则,人心就散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