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恐什么?”赵似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了过来。 许将被那目光一刺,后面的话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 他看着赵似那双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,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冷到了极处的平静。 那不是少年人冲动之下的暴怒。 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决断的皇帝。 他若再多说一个字,下一个摘冠的,便是他自己。 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躬身拱手,缓缓坐了回去。 安焘跪在地上,手中还捧着那顶乌纱帽。 他抬起头,看了赵似一眼,那目光里满是不甘。 但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站起身来,将官帽轻轻放在地上,对着赵似深深一揖,转身,一步一步,走出了偏殿。 他素白官袍的背影在殿门口停了一瞬,便被二月的寒风吞没了。 殿门轻轻合拢,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冷意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。 偏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 没有人敢说话。 赵似靠回御座,闭上眼睛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 安焘的去留已定,可朝廷的当务之急不是惩戒谁。 是要定下来,谁去打。 既然众卿无人肯言,那便他自己来定。 他开始回忆这个时代的名将。 大宋的名将谱系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。 章楶,字质夫,平夏城之战以“浅攻”之策打得西夏溃不成军的主帅,还在朝中。 折可适,洪德砦一役以八千精骑击溃西夏十万大军的名将,也在。 刘法、姚雄、姚古、郭成、苗履,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之辈? 还有王厚,王韶之子,自幼随父在熙河军中长大,对河湟地势了如指掌,如今虽因湟鄯之失被贬在外。 但只要朝廷一纸诏书,他便是平定青唐最合适的人。 想到这里,赵似忽然想起一个人来。 衢州龙游县令,宗泽。 此人要到靖康年间才真正名动天下,可他的胆略与才能,早在少年时便已显露无遗。 让他去西北做一路监军,料他必不负所托。 约莫过了半刻钟,赵似睁开了眼睛。 “诸卿既无安排,那朕来安排。” 曾布抬起头。 蔡卞放下手中那份已经有些发皱的军报。 许将也直了直身子。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赵似身上。 “枢密直学士章楶——” 赵似缓缓开口。 “升知枢密院事。” 曾布闻言,心头微微一紧。 章楶确实是能征善战之臣,平夏城之役打得西夏闻风丧胆。 如今面对西夏战事,让他掌枢密确实合适。 “制北路军,以折可适授龙图阁学士、知永兴军、河东路经略安抚制置使。” 赵似继续道。 他在心中回忆着各路将领的资历与战绩,一边斟酌,一边往下说。 “刘法、姚雄、姚古、郭成、苗履,各授副将,分屯要害城寨,归折可适节制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。 “另从河北东路、河北西路,抽三万禁军,赴援西北。” “合计十万大军,沿横山、熙河一线布防——专对西夏。” “十万大军——” 曾布再也坐不住了,连忙站起身来,对着赵似深深一揖,声音有些急迫。 “官家!十万大军西出,钱粮何继啊?” “且从河北调兵?这...” “曾相公。” 赵似抬起手,打断了他。 曾布一愣,话音戛然而止。 赵似的目光平和地看着他。 “朕还没说完。” 曾布僵在原地,只能暗叹一声,又缓缓坐下。 赵似收回目光,继续道。 “制西路军,以王厚授观文殿学士,任熙河路经略使,全权处置青唐吐蕃叛乱一事。” “命皇城司押班冯成,为西路军监军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召衢州龙游县令宗泽,为北路军监军。” 冯成的名字一出,曾布与蔡卞同时抬起头来,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。 皇城司押班——那是官家潜邸的心腹内侍,这才十几岁的年纪,便直接放了监军? 可他们转念一想,西路主帅是王厚,王厚乃王韶之子,素有将略,并非无能之辈。 冯成监之,不为掣肘,而为耳目,倒也说得过去。 何况官家如今雷厉风行,谁若在此事上置喙,只怕安焘便是前车之鉴。 “户部、工部,筹措钱粮,供应军需。” 赵似继续说道,目光落在虞策身上。 虞策脸色蜡黄,正欲开口诉苦,赵似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堵了回去。 “各地常平仓所藏谷物钱粮,悉数调赴西北。” 虞策终于忍不住了,他站起身来,躬身拱手,声音都在发颤。 “官家!常平仓乃地方备荒之粮,若悉数调拨,一旦地方有事,如何应对?臣……” “朕知道有困难。” 赵似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 第(2/3)页